麻杆点烟

苎麻剥取其韧皮之后,剩下的麻杆,我所经历的都是弃之不用,但我知道很多年前麻杆晒干了是要用来做点火的。今天翻看申赋渔的《匠人》,最后一篇“织布匠”中,有这么一段描述:

万掌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用布缠着头的五寿,从荷包里捏了一撮烟草,按在水烟壶的烟嘴上,把夹在两指间的一根手臂长的麻杆调过头,对着嘴一吹,麻杆的一端即冒出火光。他伸出麻杆,把烟管上的烟丝点着,然后对着弯弯的铜吸管深吸一口,水烟壶里立即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。吸完了,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长长的烟雾,露出惬意的表情,然后左手拖着水烟壶,有售略略把铜烟嘴向上一提,”扑“的一声,向铜吸管猛然吹一口气,烟嘴上的烟灰便跳了起来,跌落在地上。

麻杆泡久晒干后中间的芯就没了,成了空心管,非常适合点烟。麻杆点燃后即使熄灭了,像文中描述的那样,用嘴一吹,就可复燃。

想起我家隔壁的节文叔公,总是随身带着一个铜质的水烟袋,吸管下面总是挂着一个小袋子,里面装着烟丝,他用任何能拿到的东西点烟,火柴、佛香、火塘中的火屎、灶里正燃的柴木,甚至也有打火机,但我从未见他用过“麻杆”。可能他年轻的时候用过吧,到我懂事的时候,村里早就没人栽麻了——1980年代中期,估计我们那儿不栽麻已经至少三、四十年了,那时他也才50来岁,但已经是一个瘦骨嶙峋、烟不离手的小老头形象了。要是在他去世前我能想起苎麻杆子的事儿,能问一下就好了。

《浏阳麻利述》中有交代:“所余无皮之麻杆,取浸水中十数日,漉出晒干,可代炬燎“。也就是麻杆除了做引火外,也做晚间照明的火炬,据说燃得久。另,湘西酉阳苗族有歌谣:“麻杆点火两头燃”,意思是不要脚踩两条船。

自古以来,麻杆就是一个易燃物。

麻杆火炬(图片来自网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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